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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只是烟花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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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长久，爱别离，或许只是烟花聚。当烟花以极美的姿态呈现时，谁会去关心实际上它们只能相聚那极短的一刻呢？ 文/Yu 2001年元旦那天，我约孟乔去跳蹦极。早已过时的玩意，我却几次到深圳都没去跳，这次大老远地决定要去，是因为我就要结婚。 结婚和跳蹦极有什么联系？根本是毫不相干的两件事。不错，可是我要与之结婚的人，并不是孟乔。 老土吧！这种情形不知在多少年代上演过多少回合，每个快要结婚的人总会在这个时候遇到他或她所说的自己真正爱的人，于是逃婚毁婚等等，继而引发一段恩恩怨怨，而事实的真相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可我并没有打算逃婚或是毁婚，不，我不会，虽然我真的极爱孟乔。可是，我只想和他一起去跳蹦极而已。 去的那天，我很早到机场，人很多。我穿行在人流中，有一种不合理的喜悦，像是蜜月旅行般，但又有一种悲壮的美。 远远见到他，在大厅入口处举目四望。他是在找我了，我却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他找不到我，会打道回府还是独自前往？突然很渴望答案。 他没有再继续找我，坐在休息凳上，掏出烟来抽。他在想什么呢？我不想猜测，从认识他到现在，我们就从不猜测对方的心意，本来就爱得够苦，我们没有时间再去玩这样的游戏。 真的很苦，因为孟乔是阿飞的好朋友。而阿飞，是我要与之结婚的人。 怎么开始的？好像是因为阿飞的外遇吧！可在我发现阿飞的背叛而找他倾诉之前，我想我已喜欢他了吧，总期盼着他周末过来吃饭。很多次我偷偷在心里问自己，孟乔怎么有那么多爱好和习惯跟我一样？是不是他更适合我？ 然后，便是发现阿飞变心后的那一段心痛难熬的日子。我每日借酒浇愁，在酒精的催逼以及酒吧的昏暗里，我终于有勇气向孟乔说出喜欢的话。感觉两个人就像飞蛾扑火一样，渴求着对方的一切，也深深地明白和体会到什么是无奈兼苦涩，我们永远不可能在一起，不仅因为众多的朋友，更重要的是我和阿飞一直是孟乔家的常客，孟乔的妈妈对我太熟悉。 我们永远无法突破这些障碍，包括我们自己。 跟阿飞在一起已经好长一段时间，也许是没了新鲜感，又或者彼此已不再爱却因为习惯而留下？我不知道。当我发现他在外面有了别人时，我才开始审视我的心情，我才开始留意我对孟乔的感情，而就在孟乔接受我之后，我又才了解到阿飞为什么会这么做。 是的，是激情褪去后的那一点点倦吧！ 那么，谁能保证如果我和孟乔在一起时日长久，不会发生同样的事？ 莫文蔚的倾诉恋曲一直在我耳畔回响：开始总是分分钟都妙不可言，都以为热情它永不会减，除了激情褪去后的那一点点倦；也许像谁说过的贪得无厌，活该应了谁说过的不知检点，总之那几年感性赢了理性那一面。 太贴切的形容令我心痛！和孟乔明知不可能而会背负一辈子，却仍是彼此向对方不停地索求，不是贪得无厌是什么？而如果不是感性赢了理性那一面，又怎么会不知检点？ 可是我真的害怕，和阿飞刚开始时不也是分分钟都觉得妙不可言吗？而且，就算离开阿飞后，孟乔就真的适合我吗，不对，应该是我会适合孟乔吗？ 经过阿飞这一次，我已经伤痕累累，对爱我和我爱的人，也不会再有什么太多的要求。更何况，我直觉是我配不上孟乔。 的确，我配不上他。 他应该有一段美好的恋情，有一个爱他以及他爱的纯洁女孩，就算矛盾争吵也好，他应该品尝到初爱的种种酸甜苦辣和爱人之间甜蜜的嬉笑娇嗔，她会与他共担风雨共享欢乐，他的爱情回忆应该是温柔而享受的。不应该是现在与我的苦涩无奈，不应该是与我的苦多于乐，不应该被我诱惑做一只扑火的灯蛾，更不应该把自己陷入会众叛亲离的境地。 可是他却温柔地对我说，我是他的冠军，他永远无怨无悔的冠军。 那种感觉我真的不懂形容，这对他太不公平，我不值得他如此挚爱！我不愿意去面对和他在一起之后要面对的事，我退缩了；我更不愿意他为了我，被朋友疏离被亲人怪责。我注定是一个失败的逃兵。 所以，我必须离开他。 于是我原谅了阿飞的曾经出轨，于是我答应了阿飞的求婚，不管我们是不是真的还爱对方。也于是，我只能约孟乔去跳蹦极。 当我这样决定的时候，我以为我的心情会如暗夜一般平静。 那天晚上，我们坐在客厅里共喝一杯牛奶共抽一支烟，耳边一遍又一遍地听《卡萨布莱卡》。他问我：“以后我们还会不会有兴趣共喝一杯牛奶？”我潸然泪下，我辜负了如此爱我的一个人，从此再也不会有人这样爱我这样地对我，我也再不会这样地爱别人对别人。我哭着对他说：“带我走，走到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他沉默着不说话，我又后悔了，我的要求太过分，我的话太不负责任。既然不能有将来，为什么还要说这样伤感无奈的话？ 他说，得到的不一定能拥有，拥有的不一定就是得到。 所以，他答应了陪我去跳蹦极，他知道我要借此埋葬掉我们所有的一切。 真的可以做到埋葬掉一切吗？为什么现在在机场看着他独自一人坐着，我又渴望知道他的心情？既然已经如此决定，我还想怎么样？他肯陪我去跳蹦极已经是最大的包容。 一直到办理登机手续，他还是坐在那里抽烟。我从原来的渴望答案变得犹豫，我真的要去跳蹦极，真的要放弃如此爱我的人吗？ 我看到他摁息烟，拿起行李走过去办登机手续。我拉着拖箱缓缓走到他身后，他静静地说：“我知道你一定已经来了，虽然你在犹豫要不要去。我了解你最终还是会去的，我也不想你是因为我而离开阿飞，那样即使得到你，我也会觉得得到的只是亚军。” 这就是答案。 可是，是不是我想要的答案呢？我想要的答案是什么？如果他留下不去或是独自前往，我的决定会有所不同吗？就算有所不同，他同样也会觉得得到的只是亚军吧！我的决定伤害了他，我的犹豫同样也伤害了他。 莫文蔚说，总之这几年，你们两个没有缘。 太正确不过，我们没有缘。 在不该遇到的时间遇到，然后做了不是时候该做的事，同样，也伤了不该伤的心。但是，在这样的时候悬崖勒马，总还是好的吧！ 因为太知道怨长久之后，就会爱别离。 我对自己在这样的重重压力之下能够毫无怨言没有信心，对孟乔的没有怨言也毫无信心，而如此的天长日久，我们会累。 怨长久，爱别离，或许只是烟花聚。我和孟乔，或许只是烟花聚吧！ 当烟花在空中以极美的姿态呈现时，谁会去关心实际上它们只能相聚那极短的一刻呢？因此，我会去跳蹦极，在新千年的第一天，是要忘记还是要有一个新的开始？ |